第一章（第17页）

我本来想自己报仇……苏建国擦了一把眼泪，继续说道，我在医院干了三十年电工，退休了又回来当清洁工，对这里的线路了如指掌。我知道怎么利用内线电话制造无法追踪的通话，我知道怎么用变声器伪装声音。
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愧疚：林医生，对不起，我利用了你。我知道你恨陈峰，我知道你坚强、聪明，只有你，才能把这件事捅出来。我不敢自己站出来，我怕他们对我女儿下手。我只能用这种方式，逼着你，一步一步去查。

我摇了摇头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我没有怪他。恰恰相反，我感谢他。

是他，给了我一把刀，让我亲手捅破了这脓疮。

你什么时候联系的警察我问。

在你冲进病房的时候。一旁的老谭开口了，你进去后，我就感觉不对劲。那个姓张的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赶过来，我就知道出事了。我没拦住他们，但我第一时间，就用你给我的对讲机，联系了外面接应我的李队长，然后，也通知了老苏。

原来，我师父老谭，他早就联系了李兵队长！他不是一个人来的，他早就在外面布好了局！

我以为我是孤军奋战，其实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

李兵队长走上前，从苏建国手中接过那个U盘，然后对张博文出示了逮捕令。

张博文，人证物证俱在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

张博文看着U盘，看着苏建国，看着我，最后，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。

哈哈哈哈……我输了……我竟然输给了一个扫地的，一个给死人化妆的……哈哈哈哈……

在刺耳的警笛声中，张博文被戴上手铐，狼狈地带走了。

那一天，市中心医院的天，塌了。
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着窗外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一场持续了数日的、压抑在心头的噩梦，终于迎来了它的结局。

我赢了。

我们，赢了。

9

张博文的落网，像一颗投入深水湖的炸弹，在整个城市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
白鸽俱乐部的黑幕被彻底揭开。这是一个由张博文主导，陈峰作为主要执行人，利用医院资源进行的非法药物实验组织。他们以免费治疗为诱饵，欺骗那些无权无势的重症患者或其家属签署内容模糊的同意书，将他们变成新药的小白鼠。

这些药物存在巨大的、未知的副作用。很多病人因此病情加重，甚至直接死亡，但都被他们以抢救无效或并发症为由掩盖了过去。

而陈峰的死，也水落石出。他掌握了实验的核心数据，随着实验的深入，他的野心和贪欲膨胀，企图甩开张博文，将技术卖给国外的医药公司。张博文在察觉到他的意图后，先下手为强，派人破坏了陈峰的汽车刹车系统，制造了那起意外。

U盘里的内容，是苏建国指导女儿苏晴，在清醒的时候，偷偷用微型摄像头记录下的一切。包括陈峰和张博文的对话，以及他们注射不明药物的过程。这是最直接、最致命的证据。

整个医院高层经历了一场大清洗。所有涉案人员，无一漏网。

陈家也彻底垮了。周慧兰引以为傲的天才儿子，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唾弃的杀人犯、医学败类。她一夜白头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。她几次想来找我，都被我拒之门外。

我和她之间，已经无话可说。

几天后，李兵队长亲自来找我，为他最初的草率和不信任，向我郑重道歉。

林女士，你的勇敢和智慧，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。我为我之前的偏见，向你道歉。他站起身，对我敬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
我坦然地接受了。

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