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（第6页）

最后一场约会在顾沉舟的公寓。推开门，满室的书香气扑面而来。落地窗前摆着一张书桌，玻璃罐里插着她送的钢笔，旁边是积灰的奖杯——那是他们当年参加辩论赛赢得的冠军。

没想到你还留着。她伸手触碰奖杯，指尖沾了些灰尘。

顾沉舟正在煮咖啡，声音从厨房传来：有些东西，扔了可惜。他端着托盘走来，杯碟相碰发出清脆声响，听说你在查项目被黑的事

话题突然转到工作，柳如烟微微一愣：林砚发现数据泄露的IP地址，指向……

指向沈氏集团的旧服务器。他替她说完，目光灼灼，但我查过，那是黑客伪造的痕迹。真正的源头，可能在林氏的分包商系统里。

她震惊地抬头，却发现他眼中除了冷静，还有一丝痛楚：如烟，有些真相很残酷。但我希望你知道，无论结果如何，我都会站在你这边。

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，她忽然想起大学时他熬夜帮她改论文，凌晨四点递来的那杯黑咖啡，同样带着这样的苦味。那时她以为他只是学长的关怀，如今才明白，有些感情早已在岁月中悄然生长。

三天的约会结束，柳如烟坐在办公室里，对着三个信封发呆。薰衣草的香气愈发浓烈，花瓶里不知何时多了三张纸条：

林砚：你吃臭豆腐时皱鼻子的样子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
沈砚之：画廊的睡莲开了，想带你去看。

顾沉舟：数据部今晚加班，需要陪你吗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林砚发来的视频请求。画面里，他站在云景雅苑的工地前，安全帽上别着薰衣草：看！我把你的花带来了，以后这里每片砖、每棵树，都有你的味道。

忽然，画面剧烈晃动，传来他的惊呼声：小心！镜头倒地前，柳如烟看见一块钢筋板从高空坠落，正对着林砚的方向——

她尖叫着起身，撞翻了花瓶。薰衣草散落一地，她踩着花瓣冲出门去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：不能再失去了。

医院走廊里，顾沉舟和沈砚之同时赶到。林砚头上缠着绷带，却还在对她笑：骗你的啦，只是擦破点皮。不过……他指了指胸口，这里好像真的受伤了，需要如烟姐姐亲亲才能好。

柳如烟红着眼眶捶他，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。顾沉舟递来温热的牛奶，沈砚之则默默替她扫去头发上的花瓣。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，却忽然读懂了什么——在生死瞬间，她奔向的方向，早已揭晓了答案。

深夜的医院楼下，柳如烟站在老槐树下，手里握着顾沉舟的钢笔、沈砚之的戒指盒，还有林砚的笔记本。风轻轻吹过，薰衣草的香气与记忆中的皂角香、雪松香、奶茶香交织在一起。

她终于明白，顾沉舟是年少时的仰望，沈砚之是成长中的陪伴，而林砚，是刻进生命里的温暖。就像云景雅苑的三种户型，每一种都有独特的美好，但她心中的理想居所，早已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，有了清晰的模样。

小砚，她拨通那个最熟悉的号码，听着他忐忑的喂，忽然笑了，明天早上，老地方见，我想给你看样东西。

月光洒在她发梢，远处的工地亮起一盏盏明灯，像散落的星星。柳如烟弯腰捡起一片薰衣草花瓣，轻轻别在胸前。这一次，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——不是选择谁，而是谁让她在漫长的时光里，始终能看见自己的影子。

而答案，就在那个总把如烟姐姐挂在嘴边，会为她跑三条街买奶茶，敢在众目睽睽下说喜欢的少年眼里。

第六章

尘埃落定与新的开始

晨光熹微中，柳如烟站在老槐树奶茶店门口，掌心微微沁汗。玻璃橱窗里映出她的倒影——白衬衫领口别着薰衣草胸针，那是林砚去年送的生日礼物。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，少年的声音带着雀跃：如烟姐姐！你猜我带了什么

林砚举着保温杯刹车，卫衣口袋里露出半截彩色丝带。他眼底映着初升的太阳，像盛着一汪金箔：是你最爱喝的姜茶，加了三倍红枣——昨晚看你在医院打哈欠，肯定是受凉了。

奶茶店老板熟稔地打招呼：还是老样子柳小姐的三分糖，小林的全糖波霸。蒸汽氤氲中，柳如烟忽然想起十七岁的雨天，他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地递来热饮，袖口滴着水却笑得灿烂。她接过保温杯，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画笔留下的痕迹。

小砚，她看着他被热气熏红的鼻尖，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，其实我昨天在医院就想说……

我知道！他慌忙打断，耳朵尖瞬间红透，你不用说对不起，我已经很满足了！只要能在你身边当搭档、当朋友……

笨蛋。柳如烟轻笑，将薰衣草胸针摘下来别在他卫衣上，我是想说，要不要试试当男朋友比如……现在开始。